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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陵锁(十)【赵启平X马承恩】

欢乐颂-赵启平 X 剑蝶-马承恩

架空古代背景,赵启平皇帝设定

武陵锁(九)【赵启平X马承恩】


说明:(九)的后半有几百字【第二部】的内容,我把它拿到(十)来,这样对于第一次看到的人来说比较顺一点,情绪也不会断裂,另外三千字是这次的更新。



【第二部】

 

日子倒是靜水無痕似地下去,從武陵殿窗棂的缝隙望外望,也不過是今朝有人死了,明日又有哪個人能死而復生的故事。

 

後頭的事也無非那麼幾樣,帝王袍袖一摆,馬承恩中毒的事便成重疾難癒,武陵殿的宮人亦以照顧不周為由经受一番洗涤。

 

明面上,好似帝王照拂,无边风光;实则他的寢牌在宮務院那頭因病撤下,殿中人四散各方,不得探問,任听摆布。

 

许是政權與宮闈傾軋總過不了「重疾難癒」這一檻,独那只御貓尚在,畢竟貓染不了人的病。

 

日子便这般溺入紧绷的清淨來。

 

好似和前段风起云涌,哪里不同,又与他曾梦回揣度的后半生,没有不同。

 

 

 

 

他偶尔会不自觉琢磨起启平帝那日的神情,倏然醒觉,又觉不知所谓。

 

帝王之心,与他何干。

 

他本是为遂帝意,自觉便可心无罣碍,早日见捐于君。

 

却是想岔了,要见弃于君,容易得很。

 

不得君心即是。

 

今个儿秋,初初已是极冷,内务府的人早早点了炭分送各宫,少阳无嗣,用度素来两极,得君青眼的或贵于妃位,不得君睐的亦可想而知。

 

深宫之中,不得君睐的人到底是多数。

 

他听着武陵殿的管事说着那炭升起来烟气大,叫搬离内室,拿纱帐子隔着,又听要去内务府打点,寻门路换些银碳。

 

有一瞬间他想何必如此操烦,他不是还有君王许下的一愿吗?虽是谁也没把那一愿当真。

 

倒是谁都知道他把启平帝得罪了透。

 

遥思半晌,马承恩蓦地悚然一惊,他曾在兵营中度过数个比这严酷许多倍的寒冬,那时他的心里甚至没有一个「寒」字,不过一个言之。

 

现在却装进了一盆碳。

 

马承恩兀自掀帐,惹来宫人一阵遮掩阻拦,说了什么他没听清,只是突地伸手在烟光之上点了一下,感觉到火星烧灼了他的指尖方才满意。

 

屋内一炸,浊红的伤裂在幽于宫中日久而成的雪色白肌上,低阶的宫人纷纷乱乱跪了一地。

 

「言之的祭日到了。」

 

帮他上伤药的侍应一愣,停下手上的动作,马承恩淡淡一瞥,抽开手,径自走了出去。

 

「烟大点,才上得了天听,盆子搬出来吧,她怕是寂寞了。」

 

 

#

 

启平帝听到奏报说武陵殿走水时他一如那夜旋身走向殿门,思虑一片鲜白,作为一个帝王,他很少什么也不思索,放任自身空白,而这是第二回。

 

第二回。

 

然他的脚步在殿门前戛然而止。

 

「祭拜?祭谁?」

 

「莫不是祝家那丫头……。」

 

启平帝想起今日确是祝言之的祭日,祝言之的报告在他案头的某一处,与马承恩的放在一块。

 

正想讽笑一句那又哪来那么大的烟,却在倏然间明白得不能更甚。

 

「哈。」

 

帝王喉间挤出一道干涩的气音。

 

笑得他都不知他是为马承恩而笑,还是为自己。

 

#

 

启平帝觉着甚是可笑。

 

他笑得轻而碎,一个帝王不当这样笑,也从不这样笑,是以益发听得一旁的内侍心头翳上一片一片的惶,却又不敢轻发一语,只能任着帝王这样笑。

 

直到启平帝累了,这般不算笑地笑累了,闷哼两声。

 

启平帝问一旁内侍:「你说武陵殿走水,朕该不该管?」

 

这名内侍自幼侍奉着启平帝,自然知道武陵殿为何走水,他暗度这马少阳真真是个非人,容色非人,心思也非人,和陛下互相摊上,也不知是谁祸了谁。

 

内侍低眉垂眼,慎而定地道:「陛下若要管,您又想管几分?」

 

启平帝一顿,敛下了适才唇间未褪的笑意,只淡淡地说:「问得倒是好。」

 

帝王起身踱至窗畔,内侍随即替启平帝撩起珠帘。

 

启平帝遥望武陵殿上空乌烟袅袅,良久才道:「他又愿意让朕管几分。」那话音语气,渗入深秋冽冽,暮气瑟瑟,竟是所差无几。

 

#

 

养心殿命人送来了银炭,武陵殿一众宫人在惊惧中发抖一日的心终于得以稍歇片刻,亦松下一口气。

 

马承恩其时正坐在内殿中逗弄御猫,见了内殿的银炭又听了掌事的回报,便抿了抿唇角。

 

御猫格外娇气地叫了一声,似是对马承恩的手劲有所不满,便从马承恩膝上滑了下去,又在富丽的裙襬上挠了两下,方才蹭到了温暖的银炭边。

 

马承恩看着离腿边不远的御猫和银炭,张了张口,终是无声。

 

他原想说:「他待我不薄。」

 

又觉这样的话过于放肆,对帝王天威放肆,对己也……太放肆了。

 

不仅放肆,这般话语出口亦是无用,满殿宫人,不会有谁懂他。

 

便不值得说。

 

木然了半晌,才吩咐宫人走一趟养心殿谢恩,才知道殿中的主事已然替他在受赐银炭的第一时间便让人去谢了恩,马承恩便又沉默下来。

 

总不能说他没吩咐替他谢恩,宫人便不准替他多事谢那恩典,那本是各宫主事的本分,只心头略有些不快,马承恩自己也不知不快在何处。

 

倒是有个小宫人格外伶俐,轻声道:「少阳若感念皇恩,不若亲走一趟养心殿吧,陛下勤政,也……未曾听说传了谁。」

 

马承恩听了微愕,回味半晌,才松松睨向那小宫人:「你觉得我想去?」

 

「啊……不是,小的……少阳、少阳恕罪。」小宫人立刻跪下。

 

「还是觉得我该去?」

 

小宫人反反覆覆说着不是。

 

眨了眨明媚却秋意缭绕的眼睫,马承恩没再说什么,只让小宫人退下。

 

马承恩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见启平帝,照理说,他已经多日未见他的帝王夫君,任六宫哪一处,哪个人,都该是想的。

 

但他属于这宫中吗?

 

他没打算回答自己,他只是再度用细腻漂亮的手指拨弄火架,那上头已有晨间留下的灼伤,每当他惊觉自己将过多心思放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身上,他便觉着有股蠢蠢欲动的恨,在心口将将喷勃而出,比如此刻。

 

恨什么,恨谁,他不欲多思,也想不清楚。

 

只是那股恨,让他几欲握住眼前的炭火。

 

就在他几乎要这么做时,御猫跳上了他的膝盖,堪堪叫了一声,又舔舔马承恩的腕。

 

马承恩皱了皱眉,又舒展开来。

 

「言言。」他唤道。

 

「妳总是为着我的。」马承恩顺着毛,轻道。

 

「妳不让我碰,我就不碰,都依你。」

 

「今天是妳的祭日,我……。」

 

「我原本只该想着妳的。」

 

「可我不能。」

 

他在猫耳边轻轻叹道,融进了一丝哭腔:「妳可懂我为何不能?」

 

「不懂也没关系。」

 

「妳不懂也没关系。」

 

「是我对不起妳。」

 

「我是……我是恨不得自戕以偿妳。」

 

马承恩心涛汹涌,他自问是铮铮男儿,本不该为一盆炭而忧,一缕情思而惑,一处宫阙所困。

 

可碳是王家的炭,思是揣想君心的思,宫阙是帝王所赐的宫阙,他的帝王夫君勒住了他的命脉,他不得不在这一处狭隘的天地间忧思困惑,然后不得不习以为常。

 

「他待我不薄,我知道;可他待我好,我好,也不好。」

 

马承恩白日里原是恼恨自己在因羁挂宫中事而差点忘了言之的祭日,他恨让他在无意间思起的君心,也恨这处让他不得不思君心的牢笼。其时他手里伤口滴着血,凝望着炭火,心头厌恨倦懑,想着将这一切烧得尽空,可他不能,言之还有家,还有坟,他不能让他的帝王夫君因为他毁了言之的家,言之的坟。

 

可马承恩又是恨极了自己。

 

他命人将会起烟的炭搬到庭里,毫不遮掩地燃烧纸钱以祭言之,他看着宫中的一处花树因带着火星的烟灰燃起烟浪,看着宫人和宫卫进宫灭火,自始至终木然着心思。

 

武陵殿的位置能遥望养心殿,马承恩在漫天飞烟中淡淡瞥了高高在上的宫阙一眼,他在等,等着一场责难和厉罚。

 

宫中不得私祭,当然更没有那个宫嫔和少阳敢焚宫。

 

他虽不能罚己,还能求不来一场严惩?

 

可启平帝,他的帝王夫君烧熄了他的烟灰与花火。

 

这场上达天听的火事,换来了一篓银炭。


#


「水。」

 

「是。」

 

天蒙昧未明,仍有霜枝,内恃手中捧着润喉的茶盘,却见帝王径披单衣而起,且兀自陷入深思,便不敢搅扰。

 

启平帝素来夙兴夜寐,他曾说皇帝睡得好没什么意义,皇帝睡得过于安好,朝夕之间可致国败身亡,但他也未曾想过亏待自己。

 

可亏待一词过泛,哪怕君王也把握不住尺度,他近来便总感失准,恼郁日积。

 

「武陵殿的人来过了?」启平帝问。

 

「是。」

 

「想必不是马少阳……亲至了。」帝王牵扯嘴角,语带谑意,方才觉得唇间干涩,就过茶盏。

 

「陛下英明,料事如神。」内侍回道。

 

其实也无甚可神,帝王心底谑笑。

 

宫妃亲至谢恩,他若已就寝,自不会扰了他的安稳,只是以这自小在他身边的内侍的乖觉,只怕此刻他已见到那张清隽秀冷的脸的主人,从外殿步至内殿服侍他早朝。

 

不过马承恩多半是不想在这一日见他的,启平帝微勾唇角,君王自问也没有看自己的妾侍弔念「亡妻」的恶嗜好。

 

可若问启平帝是否想见马承恩那张脸,启平帝亦无法自答。他知道听闻武陵殿走水的那一剎那他移动了脚步,他也清醒地知道自己为何冷落马承恩,他知道所有,可帝王终究无法自答。

 

无法自答,那便不答。

 

半晌,殿内方才想起启平帝的轻哼,年轻俊美的皇帝笑颜无俦,却字句森森:「朕是英明,可又怎及马少阳聪慧?」

 

这般亦怒亦讽的话,内侍自不敢答。

 

「他倒是好,很好,既诉己身受侮,又拱着朕做恶人,向朕讨罚。」

 

「祝家那丫头的祭日,他心绪不好,偏生自戕不能,便逼起朕来,也就是他……那么敢、那样敢!」启平帝眉头越发紧锁,终是怒不能抑,白瓷茶盏落地,落了个粉碎。

 

「宫中私祭,焚宫毁殿,威逼朕心,为臣无恭为妾无德,如此胆大妄为,朕何尝不乐意遂了他的愿!」

 

「何尝不能?」

 

茶水流淌,一地瓷屑湿漉,天子之威如风雨骤至,却终究止于足下,未曾袭卷一片桃花,可冬日里又何来桃花。

 

「不是不能,只是朕不愿拂了自己的意。」启平帝淡道。


语罢,便唤人更衣上朝


(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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