★凱歌、凱歌衍生、靖蘇
★暮星意指梅長蘇——日暮不途窮,熠熠生星輝
★博主歌担;尊敬凱哥
★Illustration by 樹子

寵-上【誠台】

宠,就是把一头龙关在相得益彰的宫殿里。

 

明诚想起这个字的时候,明台正在看手表,腕骨纤细,夏天的热意在少年起伏的脉膊上攀爬,阳光绽开在肌肤上,像浅粉的玫瑰瓣。

 

如果龙能一直待在宫殿里倒也挺好,可惜不能,这是天数,是易道,只是他曾想过逆天罢了。

 

早知有一天龙会跑出宫殿外,再也回不来,他大概是不会这样宠的。

 

更可惜地大概要算想想也只能是想想。

 

不过既然错误已经造成,多宠一点又怎么了呢?

 

原本的宠根本也算不得什么宠,边宠着边让人出生入死,比不宠还难受。

 

明诚对于自己给明台的好颇漫不经心,他不是家里最大的,也不是家里做决定的,也不是家里最有主意的,他觉得他不太需要为了对明台过分好而负责。

 

于是他也就无意间成了对明台好得最没有边的人。

 

#

 

明台觉得明诚是家里最亲近也最遥远的。

 

大姐宠溺他,但对他的期盼与要求也和溺爱等距,之前种种包容宠纵,只是因为两位兄长的表现和大姐自己的成就,让大姐对于成就感没有迫切的渴望而已,而他又还小,大姐认为非得成器不可的时间还没到。

 

大哥也一般,大哥心里对他行为的标准线刻得和大哥对他的保护一样深隽。

 

这些明台都是懂的,唯独明诚。

 

明诚对他的好似乎并没有等值的要求,明诚在所有的好之后伴随的「但是」,其实是大哥的「但是」,而明诚自己,并没有什么「但是」。

 

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为什么对你好,那这样的好就是立体的,所谓的立体,是有回报的方向,有继续索求的理直气壮。

 

大哥和大姐都有,所以明台对于享受与兄姐的亲昵心安理得。

 

相较之下,明诚对他的好却实在虚无缥缈,明诚好像从来没给自身对明台的好找过理由,比泼水还随便地撒出去,有时甚至是流氓的态度──我就宠你了,你要什么我就给了,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,要理由?自己找吧,我不负责提供明诚内心深不见底的地质报告。

 

明诚是对他的予取予求响应得最没条件的人,却是明台最不敢要求的。

 

毫无条件的宠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是亲近的象征,可明台却从来没有等到属于明诚自己的那个「但是」,所以他觉得他始终和明诚隔着一层。

 

最亲近,也最遥远。

 

只有一件事明台清楚,那就是明诚对自己的好,比任何人都不着边际得多。

 

 

明台会对这种事困惑,就像花园里的玫瑰花有一天问你为什么要给它浇水一样。

 

是他浇的水量不对?

 

明诚自省了一瞬,又毫无芥蒂地放下。

 

既没有超过大哥给明台的物质供给,也没有像大姐对明台的溺爱成为权柄被明台拿来压人。

 

明诚释怀后微微一笑,「小少爷长大了,在意起无功不受禄了。」

 

那时明台身在北平,那薄薄的疑惑经年累月,似乎也不再轻如蝉翼,但当时他已经学会随口一问,不追究解答。

 

可他学会了不问,却又习得了太多试探,明台淡淡地说:「阿诚哥,比起你待我,现在想起来,总觉得我对你不够好。」

 

幸好他是真的长大了,说得是不够好,而不是不算好。

 

不够好,总归以前是好的;不算好,以前却是坏的。

不论实情如何,后者都会令对方尴尬。

 

明诚顿了一顿,大约是觉得今天的明台颇有些反常,皱皱眉,又笑,「毕竟是大了,也比以前会疼人。」还是惬意的语气。

 

明台连出两拳打在棉花上,有点说不出的怅然。

 

其实他和阿诚哥的交流从来比长兄长姐都要多,年龄差距摆在那,大哥更像父亲,大姐更像母亲,阿诚哥却真的是哥哥,懂得上海滩的美食,懂得欧陆的时尚,在这个压抑的时代,将一些新鲜和不循规蹈矩带进这个家的,就是阿诚哥,那是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别人都会羡慕的哥哥。

 

他曾经也得意过的,直到明诚不再只是明台的哥哥,直到他发现宠也不代表什么。

 

明台想得烦了,便把一切抛诸脑后,他也懒,说出口的话就没了伪装。

 

「你是宣旨太监吗?要不要我给你塞钱啊?」常打交道,却是为了宣旨,交情与交往不成比例。

 

「什么?」明诚疑惑地瞪他一眼,凛冽十足生动,也不知是没听懂装凶,还是听懂了真凶。

 

明台早过了怕的年纪,随口敷衍便过。

 

明诚看起来也不怎么想追究,只叫明台小心谨慎,勿要逞强,缺什么就说。

 

明台连声应是,最后天外飞来一句,「你给得够多啦。」

 

 

或许就是从那句话开始。

 

明诚很少再连络明台,私人与公务都少了,明台意识到的时候婉转问过大哥,或许也不怎么婉转,得到了明诚另有要务的答案。

 

有什么事比一个人在这的我重要?

 

明台有些不是滋味,之前不就是不放心他才让阿诚哥当中间人吗?

 

所以,阿诚哥也同意撇下他去办别的事吗?

 

明台很久没有这样想耍性子,他很想问问什么事比他重要,再问出口的前一刻他想起上回他说过的话,顿时有一点迷惑,还有点心虚,最后还是没问。

 

另一边的明楼整理过思绪后,带着一点明诚看不出的迟疑提起明台。

 

「那个小家伙似乎有事找你,不过我看不是什么大事。」

 

明诚听了似乎颇为意外,明楼认真分析后觉得那意外并不假。

 

过了半晌,明诚才说:「明台如今是成长了许多,越来越没大哥跟我操心的地方,他若真有事,会提的。」又补一句,「这是好事。」

 

明楼不置可否,只微微一笑,「我以为你又要这也放不下,那也放不下。」

 

「小少爷如今还有什么不晓事的,我看谁也没他伶俐。」

 

明楼啜了口茶:「你这话里的维护倒是一样没少,这不省心的货在你眼中就是个顶顶好的。」

 

明诚笑道:「难道不是吗?也就是大哥对明台标准高。」

 

三言两语,明台再见到明诚,已经是几个月后。

 

明台憋了半天,看着明诚帮他烫衣服──他要求的,舌头转了几圈,好容易开口:「阿诚哥你之前都在忙什么呀?」

 

明诚疑惑地转头看明台一眼:「还是那些事,如今越发重了,怎么?」

 

「喔。」明台也只能这样反应。

 

过了半会儿又不甘心地发话:「阿诚哥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这么问?」

 

明台这发作得不寻常,所以明诚只能放下手边的工作,他叹气,「那小少爷有什么指教?我洗耳恭听吧。」

 

明台咬咬牙,还是决定说了:「大哥说你忙。」

 

明诚没想到明台梗了半天会蹦出来这句,忍不住笑:「你是怀疑我不忙?」

 

明台暗叹明诚之滑溜,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,想想还是直说:「你都没来看我。」

 

明诚听完后唔了一声,挑了挑眉毛,认真道:「这段期间的任务你做得很好,大哥很放心。」

 

明台听到一半就不耐地摆手,「我是说,那你呢?之前我也做得不差吧?阿诚哥不也照来。」

 

不料明诚听完却露出苦笑,「我的小少爷啊,难道不是你嫌我烦?怎么又有话说了?」

 

明台努努嘴,「所以你就生气了?因为我之前说的话。」

 

明诚被绕得颇晕,「我生什么气?」

 

「你没生气?」明台瞪大了眼睛,脱口而出,「你没生气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?」

 

 

明台大了。

 

明诚发觉自己原来直到现在,才真正面对了这件事,「他的小少爷长大了」不再是生活里的一句感叹,而是不能再更真的现实。

 

或许……不能再明台要什么,他就照着给他了,这种单纯去满足的方法,似乎已成了明台的负担。

 

他以为明台要空间,便少来几趟,结果明台认为他在介意他的话,不肯理他。

 

打从生命里出现明台这个要命的存在后,明诚就少有像此刻这般力不从心。

 

明台在他眼前,唇角带着说不清的笑意,他说──「阿诚哥,从以前我就一直在想,你对我那么好,是因为我是特别的吗?」

 

明诚感到十分为难,这个问题之于他原本并不是一个问题,所以此刻,他在犹豫之后硬挤出来的答案也显得单薄过分,他轻道:「小少爷,你一直都是最特别的。」

 

「我的意思是……我对你特别吗?」

 

明诚沉默半晌,「我待你如何,你应该很清楚。」

 

「所以,阿诚哥宠我,对我好,就只是宠我而已,多一点也没什么意义。」

 

好怎么会是没有意义的?

 

这话题深究起来,连明诚也觉得荒谬。

 

他实在不知道明台在纠结什么。

 

「好吧,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我要抓着这事不放,阿诚哥你就当我一时想不开,无理取闹吧。」

 

明台也不知道为何,明诚不在意自己怎么看待明诚对他的好,会让他这么介意和失落,甚至生气。

 

「明台……。」

 

大概是因为明台终于明白了这漫无边际的宠,这些付出,对于明诚来说都不算什么,而人不关心对于自己算不上事的事,再正常不过。

 

「你不在意,可我一直挺在意的,曾经有一度,我几乎要以为,那是因为阿诚哥特别喜欢我。」



tbc.


*之前我朋友問過我,你怎麼都沒寫誠台,我說我覺得我寫的誠台不怎麼好看吧,而且內核很虛,他說不可能,我只想說由不得你不信好嗎,我大學時成天就在搗鼓一篇文怎樣叫做好看。

anyway, 追蹤數剛好來到一個敝擔胡老師很喜歡的數字,照理來說應該要感恩大回饋,可我正開始休養生息,不知道要幹嘛,還有幾次打開這篇文檔,都很猶豫這篇值不值得寫下去(有時候真的會陷入這種自己無法判斷的狀況),剛好可以給大家鑑識一下好看還是不好看。(一閃身避過一個感恩大回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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